About Danny2468

瞻之在前 忽焉在後

風寒有感

突染風寒,噴嚏不斷,鼻水長流。但這畢竟只是鼻子的事,與雙手不相干,手還可以繼續工作。可見雙手與鼻子是互利合作關係,只共富貴,不共患難:平時可以相互合作,共利互勉。危難時卻分頭行事,不扯對方後腿,是最現實的夥伴關係。

雜感

有一段時間在九龍灣上學,那是一個舊工業區,海是藍色的,天卻是灰色的。灰與藍之間是成片的工廠大廈,垃圾回收廠以及車房,而在這麼一個地方竟然有一間學校。

上堂的時間不多,正確的說是不上堂的時間遠比上堂多。沒有課的時候,我總會跑到附近的一家書店看書,我非常喜歡那裡,因為職員從不會因為你光看不買而趕你走。不知什麼時候開始,我真的相信了胡適的話,相信『知識不會辜負你』,相信『功不唐捐』,相信總有一天可以學以致用,而開始大量閱讀,大量攫取知識。

我不知道這到底對還是錯,也理不得後悔不後悔,只相信『每天進步一點點』,總該不會錯吧!

選擇

The Curious Case of Benjamin Button(2008),香港譯作《奇幻逆緣》,已經多次返看。故事講述一個男人Benjamin,他的身體是『倒轉』生長的,一出生的時候身體就已經像一個80幾歲的老人,滿面皺紋,百病纏身。然後身體與外貌都慢慢的變得『年輕』,由老人變為中年人,再變青年,變成小孩,最後變為一個嬰兒,慢慢死去。

一個這樣奇怪的人生會是怎樣的呢?別人都漸漸老去,他卻獨自變得青春,感覺非常詭異。但最impressive的還是最後一幕,他的愛人Daisy已經變成一個老婦,坐在靠背椅子上,抱著已經『老得』變成嬰兒的Benjamin,嬰兒的眼睛慢慢閉上,終於永遠不再打開。而抱著他的Daisy也已垂垂老去,離生命終點也不遠了。

雖然他的身體是如此奇怪,但是人生的終點終究還是一樣,分別只是變成襁褓嬰兒而終,還是垂老而終而已。不論是誰,生命就只有一次,哪怕再有錢,再有權利,也無例外,上帝在這一方面,至少還是平等的。所以重要的還是在於你的人生要怎麼過,你要怎樣選擇。高明的人該盡量按照自己的意願去活,實在無需顧慮太多,無需藉口太多,無需抱怨太多,無需『人言可畏』太多,按自己的選擇而走就是,

中國有成語故事『黃梁一夢』,寫唐朝一個書生上京赴考,一次在店家做飯時自己睡著了。在睡夢中,他娶了一個漂亮的妻子,也賺到錢,也考了進士,當了官,還升了宰相,最後兒孫滿堂,80幾歲才死去。但一覺醒來,發現店家煮的黃梁飯還沒熟,就問:『這難道市場夢?』一個道士聽了便說:『人生的歸向,不也是這樣嗎?』書生恍然大悟,不再上京赴考了,反而進入深山修道。

故事雖然有怪力亂神的道教性質,但主旨還是客觀的,人實在無需按照既定的路線去走,不論是環境賦予你的,還是社會告訴你的,又或是父母要求你的,考科舉,做官,然後升官發財,最後死去,這樣的路不是唯一的。

人之將死

1901年9月7日,李鴻章代表清朝簽署《辛丑條約》,回來後大口吐血,『痰咳不支,飲食不進』,顯然行將就木。但在病榻中,仍不忘上奏摺,其中說道:『臣等伏查近數十年內,每有一次構釁,必多一次吃虧。上年事變以來,尤為倉促,創深痛劇,薄海驚心。今議和已成,大局稍定,仍希朝廷堅持定見,外修和好,內圖富強,或可漸有轉機。』

奏摺用語極為沉痛,每次讀來,心中均難免戚然。人之將死,亦無需再遮掩,所以該是李鴻章的心聲。 兩個月後李鴻章病死,恰恰晚清改革也於此時火速展開,真不知是歷史的巧合,還是李鴻章的絕命奏摺打動了慈禧太后?

無論如何,歷史對李鴻章是不公道的。

在鄉下,每逢下雨,一定會馬上察覺到,因為實在太靜了,一點風吹草動都足以令你驚覺。

在香港,有時候我出門了,才發現下著雨,而雨傘卻沒帶。

也不是健忘,而是,我根本聽不到雨聲。

霸氣畢露

根據金雄白《汪政權的開場與收場》,1946年4月16日江蘇高等法院開庭審訊陳璧君,陳璧君在法庭上說:“日寇侵略,國土淪喪,人民遭殃,這是蔣介石的責任,還是汪先生的責任?說汪先生賣國?重慶統治下的地區,由不得汪先生去賣。南京統治下的地區,是日本人的佔領區,並無寸土是汪先生斷送的,相反只有從敵人手中奪回權利,還有什麼國可賣?汪先生創導和平運動,赤手收回淪陷區,如今完壁歸還國家,不但無罪而且有功。”

法庭最後以漢奸罪判處陳璧君無期徒刑,陳璧君接到判決書時卻說:“本人有受死的勇氣,而無坐牢的耐性,所以希望法庭改判死刑。”

此婆雖非善類,但在淪為刀俎下仍舊霸氣畢呈,雖敗不屈,亦足令人敬佩。

『活化石』北韓

金正日歸天,金正恩登基,北韓金家政權『成功爭取』三代世襲。

帝制的最大特點是家天下,又叫世襲,就是爸爸當了皇帝,爸爸死了,皇位就傳給兒子,兒子死了,皇位就傳給兒子的兒子,兒子的兒子死了,皇位就傳給兒子的兒子的兒子……

但大約在100年前起,帝制開始不流行了,各個國家的皇室不約而同紛紛被推翻,紛紛解體,紛紛大勢已去。雖然當中也有反潮流而行的情況,就是以總統,元首,主席,領袖等等的名義,當變相的皇帝,再施行變相的家天下。如中國台灣島上的蔣家政權,子承父業,儼然以『總統』之名先後君臨台灣小島。

但這畢竟是逆流。以總統主席之名,行皇帝之實,由父傳子變相家天下的情況,頂多能傳到第二代,極少有傳到第三代的情況。

北韓金家政權於21世紀成功『落實』三代世襲,足證北韓深得中國二千年帝制傳統真傳,是華夏文明的活化石。

古人說『禮失求諸野』,沒想到中國文化的精髓不在黃河流域,也不在長江邊上,更不在深圳河以南,竟是在鴨綠江南邊。

灑脫

《世說新語》載『雪夜訪戴』,寫王子猷晚上忽然興起,乘小舟去找老朋友戴安道。船走了一夜終於到戴家,不料王子猷不但沒登門造訪,反而掉頭回家。人家問為什麼,他說『吾本乘興而行,盡興而返,何必見戴?』

乘興而行,盡興而返,一切隨心而為,不受世俗規範,境界之高可見。

何謂『飄然灑脫』,王子猷為我們作了最好的示範。

 

 

 

怎樣才算美?

宋玉《登徒子好色賦》:『增之一分則太長,減之一分則太短,著粉則太白,施朱則太赤。』

用粉底就太白了,塗胭脂就太紅;多一點就太多,少一點又不夠。

一切恰到好處,無需再加工,如此而已。

中國經濟模式不是美國的答案(譯文)

這是先前幫『譯言』網站做的譯文,原文來自華盛頓郵報網站。

原文標題:China’s economic model isn’t the answer for the US

By Chrystia Freeland

Monday, August 30, 2010

忘掉“世貿遺址旁的清真寺”,蜜雪兒•奧巴馬的西班牙假期,還有墨西哥灣漏油事故吧。 將來歷史學家回顧2010年的時候,他們真正要關注的,是中國成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。

總的來說,這是好事。中國和相關國家的興起,儘管其他的比中國相對遜色一點,就像印度,但這畢竟使數以億計的貧困人口稍微有了一點錢,加入到全球經濟來。這兩個國家的人均生產總值,在1820到1950年間基本處於停滯狀態。接著,人均生產總值在1950到1973年間增長了68%,而在1973到2002年間增長率高達245%。

 但我們要小心,不要從中國的復興中上了錯誤的一課。尤其是那個危險的威權體制。

當如此之多的美國人,不論左派右派都在對自家政府的能力存疑時,那種中國體制會變得特別誘人。相比之下,很多美國人,特別是商界和政界精英,已經公開對中國式的政府主導資本主義表示讚賞了。的確,學術界有一種流行的說法,在經歷了環球金融危機後尤甚,就是Stefan Halper, Ian Bremmer 和其他學者所提到的,中國的經濟模式–也稱作“北京共識”–將會取代美國模式。

那完全錯了。中央計劃經濟善於把貧困的農業社會強行扭轉到工業時代–特別是當別的地方早已發明瞭完成這種轉變所需的科技時。想想1930年代,40和50年代,那時候的蘇聯模式,看起來也好像是可行的,就是這個原因。

到目前為止,中國的崛起主要是通過把那極度貧窮的農業經濟進行工業化。就算到了今天,中國那$3600的人均GDP,大概還跟薩爾瓦多和阿爾巴尼亞平起平坐。我們不知道中央集權的中國是否能更進一步,進而在高端科技和金融革新等領域競爭。當韓國在1980年代實現了這種轉型時,也是蛻變成更民主的政府,和更自由的資本主義。

 當中國變得更富有以後國家資本主義將會發生動搖,原因之一是如果不讓人民成為真正的公民,將難以讓他們變成消費者。讓本土市場成長將是未來十年中國經濟的一大挑戰。這表示中國人的消費力需要提高。當中國的中產階級更多時,他們相應的也會要求更多的政治權利。

國家資本主義的第二個限制是創意。美國的經濟學有很多缺陷—基礎設施惡化,中產階級被掏空。但美國有一個最大的優勢是其他國家學不來的:當說到創意,和把創意轉變成人們想要的東西時,美國是無與倫比的。這是一個能出現Apple, Goole 和 Facebook的國家。只有一個開放的社會,才能創造出這些推動技術革命的發明。

事實上,中央集權,威權主義國家會對革命性科技的發展造成妨礙,在這一點上,中國恰是一個反面教材。歷史學家一直糾纏的一個大疑問是,為什麼在十四世紀當中國正處於工業革命邊緣的時候,似乎放棄了激烈的科技變革,而把主動權拱手讓給了歐洲。

對於那數個世紀的停滯,一種較好的解釋恰跟我們對於現今中國崛起的答案一樣—就是那個中央集權,威權主義的政府。正如經濟史學家Joel Mokyr 所寫的:“缺乏政治競爭並不代表不能有科學進步,但卻代表了統治者可以給予它致命的打擊。”同一時間,在紛亂的,分裂的,無效率的歐洲,當一個統治者決意迫害本國的創新者時,“他們只需把經濟重心移到別的地方就可以了。”

獨裁者不太懂得自我反省。 對於中國的崛起,美國不應再自鳴得意了。至少,美國企業,美國政治家,美國人民需要適應世界正由單一強權轉變到棘手的多極世界。讚美中國的人是對的,特別是講到該國那些炫目的基礎設施,接著問為什麼人均收人是中國人十二倍的美國人,反而無法團結起來造出一些類似的東西時。

但美國可尊重中國,但無需模仿它。從遠處看時,獨裁者往往是可羨的。從近處看時,自由市場和自由社會往往是紊亂跟無效率的。但說到創建現代社會,和活在它的好處當中時,世界所發展出最好的模式,還是民主資本主義。

原文地址:http://www.washingtonpost.com/wp-dyn/content/article/2010/08/29/AR2010082902898.html?wpisrc=nl_opinion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