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.着火了。甲:「快下來!」,乙:「在穿襪子。」….甲:「別穿襪子了!」…
甲:「怎麽還不下來?」乙:「在脫襪子。」
二.昨天才知道孔德成死了。
三.某某說:「這些根本不是真正的老師,他們只是來上班的。」我說:「我們也是上班的呀!我們來上課不就是打卡嗎?」某某:「對呀!那怎麽我們還要繳錢?」
四.俄國潛艇又出事了,該死的北極熊。
五.讀易卜生。
六.陳定炎先生於年中死了。他是陳炯明的兒子,由於覺得父親死後長期背負不公道的名譽,二十多年來不斷從海内外蒐集資料,證明他父親是愛國者,只是被孫中山及其後繼者誣衊,抹黑,弄得死後長期背負駡名。他蒐集的資料非常多,出版了「陳炯明研究」等等,都是很大部頭的書,令人肅然起敬。他臨死前,還向惠州市政府發信,要求修好父親的墳,因爲「家父陳公競存,字炯明之墓,多年前惠州政府在附近因建道路而使墓地受到嚴重破壞,家母及家兄之墓原葬在兩側,亦已蕩然無存」是多麽可悲的事。如今陳先生墓草久宿,翻案之期渺如星際,更令人悲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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零八年的第一天。
一切均有徵兆,未見閃電,先聞雷聲,就如見官前,必先熬個四十大板,但這次沒有。說要上山看日出,就只考慮了那麽個一分鐘,便成行了!就如決定買一串魚蛋那樣從容不迭,想來也覺得有點怪異。儘管外邊只十度上下,還是只穿了兩件薄衣,帶了個斜背袋子便揚長而去了,就如去一趟酒樓吃飯。本來也沒問題,十度嗎,也不見得過分地冷;風嗎,也不見得很帶勁,還可接受;但當氣溫突然降到四度,風驟增到三級,便構成了問題。可惜發現問題時已然下了車子,站在那荒山幽谷之中矣!
本來呆候那輛破車長達一小時之久,加之車費竟不合理至$22,已是怒從心上起,無處可供宣洩,但一下車,不要說怒火,岩漿也被凝結了。下車後第一個想到的詞語是「不妙!」不妙是定了,事已至此,也絕沒打退堂鼓之理,只好硬著頭皮踏上石級。目的地是大東山,但昂頭瞻望,就只黑壓壓一片,視野就只電筒燈光所及的一兩米,實有點一步一步邁向深淵的感覺。路是越行越陡,風是越高越厲,越冷,人是越行越見鬼,起初身體是顫抖得不得了,舉步維艱,慢慢竟是不抖了!起初還高興,以爲身體已然適應環境,再無後顧之憂矣,但當發現竟只是凍得沒感覺了,心情遭逢了強烈落差,沒想到我竟變了一根移動的冰棒。還是繼續走,那更不得了。我是沒見過空氣可以這樣殺人的冷,風可以這樣猛。一直深信人被風吹得倒下只是電視劇的情節,那有這般兒戲。舊觀念被再一次打破了,風是可以吹倒人的!當你所有能聽見的只是了那不知所謂的風聲,人是被吹得蹲下不敢動,仰望明月,你就會開始思考一些很實際的問題了:「究竟是被風吹死,還是被天冷死舒服些?」想了一會,只覺兩種死法皆不人道,人豈能死得如此窩囊?一念及此,便開始半蹲著身體繼續爬了。一直想喝水,但到達山腰後,這念頭便遭打消了。並非沒水,而是手指已然沒法完成拉開拉鏈,拿出水瓶,扭開蓋子,這一系列「複雜」動作了!十根手指全僵了,還能微微的動,可是我完全感覺不到。能動,但我感覺不到它在動,可以想象那是一個什麽鬼模樣的手。
終於看到聞名已久的小石屋了,那是荒廢了的十來間散落的小屋,只是人去樓空久矣。時間太早了,距離日出還有兩小時,挨著小屋躲一下風不是很寫意嗎?絕不是那回事。挨了十分鐘,還沒什麽,過了二十分鐘,見鬼了。風是弱多了,但冰寒的鬼風卻是無孔不入,竭盡滲透之能事,把體溫,以致生命一點一滴的帶走!記得鹿鼎記中有一幕寫海老公跟假太后對掌,海老公出奇不意,使出一招「陰陽磨」跟假太后比拼内力,「將太后的内力一點一滴的磨去,直到軟癱而死。」一直不明白假太后當時究竟是何種滋味,現在是有點眉目了!由於被「雪地中睡着結果是一睡不起」的傳説驚嚇之下,不得不喚起僅餘的精力,作無目的漫步,絕不再停下。坐下嗎,那是前往地府的捷徑。走路嗎,每走一步,便是跟冷至骨髓裏的寒風作了一番爭鬥。如此困境,當真懷疑是否被鬼魂捉進了一個靈異空間。望著滿地的帳篷,看來除了我們,大概也沒人會在寒冷警告加強風信號之下在此呆吃西北風。
過了兩個小時地獄般的日子,雖說未看破紅塵,已然感到不如死去了乾淨。正是萬念俱灰之下,帳篷區有人起床了!熱心人給我們熬了熱水,雖不至於是被救了一命,但也是頭一次真正感到雪中送炭的意義。喝過熱水,也不管冷死還是凍僵,重新拔起冰封的雙腿向山頂疾奔。說實話,山上風是更淒厲可怕,無處可躲,也無處可供依靠,在上面待了半小時,就如過了半年,搞不清楚是在等死還是等日出。月亮隱去了,星星消失了,取而代之,是一片烏雲中夾著白,晚霞似的紅從中閒鑽出。海天並非一色,山丘沒樹,光禿禿的一片挨著一片。西面見到機場,上面是混沌一片,霧氣濃得令人很不舒暢。愁雲深鎖東涌一列列樓房,很有初夏黃雨霏霏,霧鎖秦淮的意境,但此刻沒覺得浪漫,只感到一陣悲涼。
太陽是從紅霞中鑽出,斜斜歪歪的升起,軟綿綿的沒一點硬朗。緩緩地升起,起初是血紅得一團,亮得很柔和。慢慢便霸道起來,橙紅的光線四散,很刺眼,如一跟跟觸手把所有都捉過去。身體緩緩解凍了,真正感覺到太陽的偉大。太陽升起前跟後,豈止兩個世界,是烏托邦跟無間地獄的分別。
很不尋常的經歷,也是不可多得的經驗。
到達旺角是八點.
E出口往常的擠擁也不必多說,人群的 蠕動速度往往令人憤怒難當,但卻又無可奈何.現在突然張開雙手竟然碰不到人,那是一種難以描述的莫名及詫異感覺.一樣的街道,一樣的商鋪,既似曾相識,卻又帶著一點’景物依舊,人面全非’的滄桑感,驅使人反復自問究是流落異鄉,還是在徘徊夢中.
但還是會踫到外國人.那是一個屈膝半蹲,腰間微向後拗,眼觀斜上方,正是成吉思汗彎弓射雕時的起手勢.但此刻他手中的不是雕龍瓖鑽,耀眼生煇的白銀彎弓,而是一部典型長鏡頭黑身相機——他正在拍攝一棟唐樓.
十數名印巴籍漢子雙臂青筋暴現,食中兩指間多挾著香煙.在其腮間濃密的毛髮及仿佛帶著無限幽怨的目光映照下,配合四周渺無人煙的寬闊街道,其眉目間自有一股福克蘭戰爭中尼泊爾雇傭兵手齒短刀,面露猙獰笑容慢步向你逼近的可怕壓迫感.眼看就是一場腥風血雨的黑幫仇殺前的境況.其中一人打破沉默,緩架起地下原以爲是廝殺武器的鐵支——原來是女人街架設臨時攤檔的工人.
二樓書店多十一點及後開門.本是來找<蜀山劍俠傳>,到樂文一問之下,竟說在十年前已斷貨了.基於個人認爲答覆不合理及心下不忿,逐到了各家二樓書店叩門,結果有一家跟我說可以問問廣州那邊有沒有. 部分以往的二樓書店由於租金增加,被’逼上梁山’ ,搬到了七樓或更高的樓層經營. 驚奇的是,在此競爭市況之下,還有新的樓上書店加入戰團.
那叫序言書室,主攻中英文的學術書籍.内裏裝修雅致,有幾張軟椅子可供坐下閲讀,一切都給人一種井然有序的感覺.要找也容易,出E出口後台頭留意廣告牌就可以.近年賣簡體書的店鋪明顯增多了,也難怪,同樣一本書簡體與繁體的價格往往相差3-4倍,確實可以省下不少資金.
但某些人總是會存在著某些奇怪的執著,明明看得懂簡體書,卻總買不下手,以致中午溫飽方面出現問題, 因總覺得傳統的中國書籍該是繁體竪排,而不是簡體橫排.

